春眠不觉晓

在草稿箱呆了好几周了，一时的感慨，想想还是补发一下吧

《社会科学报》用整整一个版面讨语言文字问题，特别是方言问题和繁简字之争。

第一篇标题很惊悚《语言濒危，方言告急》！

这倒挺契合我平时偶尔对女儿这一代孩子的担忧，作为离开家乡平日又不与老人在一起的“新上海人”，父母来自两个地方，在家只用普通话对白，学校里老师也被要求只能用普通话教学，最终他们没有任何方言，唯一的母语就是“普通话”！只是偶尔，老师会教几首上海话“民谣”。

不过，作为从小说着方言长大的自己来说，方言可曾经是大大的烦恼。比如：

十几岁时，曾经偷偷地苦恼过好一阵的，因为无法想象自己对喜欢的男生，或是对方跟自己，用家乡表白“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好在，在还不需要说这句话，只需眉目传情就足够了的阶段后，就彻底告别了说家乡话的环境。可是，在可以用标准普通话，动人的词句表达之后，我亲口对别人说过那两句话吗？还真不记得了。

还有，在那些底下全是家乡人的庆典或宴席上，比如老爸的寿宴，自己或亲朋的婚宴上，该用哪种语言发言也很让我发愁。因为有些话用方言讲出来实在不自然，可在平日全是同一种语言的人群中说普通话更就更别扭。

从电视上看到家乡的县长或书记操着一口家乡普通话发言时，一家人全要笑趴了：太土了！可这样的语言在家乡现实中听到时却很自然，很官方。

那么，就让它自然而然地消失，有什么不好吗？

或许，方言不仅是语言本身，它对我来说，代表着藏在心灵最深处那个最初的幼年时的家，有着泥土的味道，屋前的桃花屋后的小河的影子，操着相同的口音，纯朴亲切的老家人的样子，和再回不来的有爷爷奶奶笑盈盈的脸的踏踏实实的家。那叫家乡。

我总疑惑，未来女儿心里有家乡这个概念吗？他们心里那个最真的家是什么样子呢？

在听说《东邪西毒》采用新的配乐时，真是遗憾死了！因为它的原配乐，特别是《挚爱》是我最最喜爱的电影音乐了。

今天，在听到马友友重新编配的几首曲子后，不得不说，它们的灵魂还在，同样深深地抓住了我。

闭上眼睛，任乐声低婉，哀伤，寂廖，苍凉，飞扬，肃杀，激荡，包围。就这样，带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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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东邪西毒》就是马致远的那首词：枯藤老树昏鸦，古道西风瘦马，断肠人在天涯。

细细一想，好贴切。

发了照片，就不要写字了吧？不说话多数时候可比说话更有味道。

呵呵，其实，我又懒了。总还有些画外的东西，值得留在记忆里的。

＿＿＿感谢的人，鼓浪屿

去玩，当然要与当地的朋友联系，听听他们的建议，看有没机会见见面。

当编辑做的第一本专著的作者，那么美丽小巧孩子气的一个小姑娘，根本想不出竟是做博士后研究的！一年多前她回到读了十年书的厦大。电话里她热情和坦诚的声音消除了我对麻烦别人的忐忑，她不厌其烦接了我多次电话，一点点帮我们确定了大致的行程，找关系以低价定到正对着鼓浪屿的鹭江宾馆。多么好的女孩子！在厦大门口见到她时，一下子还真有些惊讶，才一年多呀，她还是那么美丽单薄，可那张娃娃脸上，一笑起来，眼角的皱纹竟已非常明显。我感慨，你怎么好像瘦了？这话让我后来很后悔。就跟多数女人最恨别人说她胖一样，她大概最怕听别人说：你瘦了。唉，口无遮栏，该打！其实，在自己为别人心惊的同时，人家一定也有同样的感慨。她只是说：噢，你把头发剪掉了！就闭口不言了。呵呵。据说，她还没有另一半呢！不过，我并不为她瞎操心，这么聪慧好性格又自自然然的女孩子，自然有自己的美丽世界。

另一位，就是曾以我的学生自居的赵了——不过，随着他渐渐年长，虽说还尊敬地“老师老师”地称呼着，但那种仰慕的眼光显然已越来越淡了。哎。哈哈。

到厦门的第一天中午，他过来陪我们几个人游鼓浪屿，抢着买了游船票让我们整体欣赏一下鼓浪屿。说实话，初见鼓浪屿，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美好。是人太杂？环境太杂？或许是记忆里有首歌让我的想像出了错。不过，上岛之后，感觉倒一点点美好起来。赵告诉我们，那种挂下好多黑呼呼的“长豆角”就是我们小时候洗头用的“皂角”，结果旁边正“二十元陪一天”拉客的当地导游纠正他：虽说它长得像“皂角”，可它就是厦门的市树：凤凰树！哦~还指望他当导游呢！可是号称已经接过很多次“客”，来过无数趟鼓浪屿的人哪！开玩笑而已，对他们来说，哪里关心是什么树什么典故，重要的是身边的人，谈论的话题.....吧？

偌大个鼓浪屿，我们只走了极小一个角。岛上好多挂着长须的好像来自热带雨林的大树，原来那就是榕树，而且那些须须如果不及时剪掉的话，它们马上就会落地生根。这让我想起《小王子》里的那种“面包树”，如果不及时修剪，它们很快就会扩展到整个星球，毁灭掉小王子心爱的玫瑰和羊。哈哈。而笔直光滑的棕榈树，老让我怀疑，这树是不是被剥了皮呢？

女儿一心掂记着我曾提过的音乐盒，以此为目标指引我们奔向钢琴博物馆方向。博物馆在菽庄花园内。一个背靠大海的花园。爬过用奇怪石头垒的十二生肖假山，顶上是倒挂的硕大的黄色喇叭花（是曼陀铃？），穿过曲曲折折的石桥，最后在坡顶抵达目标。对于其中陈列的品种繁多年代久远的世界各地的古典钢琴，我们这些没有音乐素养的人只能走马观花，我对在琴上设烛台的钢琴很喜欢：）。可是，这里的音乐盒，并不是女儿想像中有美丽芭蕾女孩儿跳舞的那种，而是钢琴模型音乐盒，以他们的“镇馆之宝”为原型，挺精致，琴盖撑起来，扭动发条，响起来的是优美的《鼓浪屿之波》。她想了半天还是点点头说要，价格不便宜，但比起她的那些娃娃，我愿意买这个，那么实沉一个木盒子呢：）

出岛后，谢绝了赵对后面陪伴的安排。他要为此打乱自己的生活状态，还抢着付各类费用，而麻烦别人让我心里也不自在。所以，君子之交，真的很适合我。

＿＿南普陀寺　厦大　日月谷温泉

南普陀寺是我见过的装饰最花哨柔美又清雅的寺院。入庙门前，是一个开满莲花的大大的莲池和一个放生池——第一次见到那么多龟挤成一堆堆的，很震憾！寺院对请香的方式也与一般寺庙不同：每人限请一支，自愿付资。寺院墙壁有对佛教基本知识的介绍，至少，我很受教育，也得以图文并茂尽兴地给同行的小强扫了扫盲：）。某处，是佛学院入口，往返张望了好几回。

在这样的地方，随时随地都会反省。比如，免费流通经书处，掂量了一下，往捐款箱塞了二十元就心安理得想拿所有种类的书。一位大嫂制止住我：“不能拿那么多！”心里很不舒服，嘿，不是免费吗？“为什么？”“因为人太多，拿得太快，来不及印！”惭愧啊，连在这里都少不掉小算计！

厦大，别人已经说过了，那么美的校园，只适合谈恋爱。我却在想，有一个那么有名的寺庙在对面，转个角，就能碰到布衣芒鞋的和尚，对他们有没有什么影响呢？

那一晚，泡了平生第一次温泉。据说有一百多个池子，我们肯定没泡全，不过在女儿的带动下，大概也有８０％泡到了，最后腿快软了。虽说不像在白天能看到风景，可靠在池边，数天上有几颗星星也很美。女儿不断问：现在我吸收了很多很多营养了吧？那一晚很快乐，只除了回程时跟那个野路子出租司机的斗争。司机小哥，如果你说请体谅，出岛来接人要花不少油钱，稍微补贴点，这样正大光明地挣钱多好！（这种句式好象很南达九唉！）不信他是东北人！

——最美的环岛路　海边

 如果说，第一天对鼓浪屿有一些些的失望的话，在看到环岛路和海滩后，我对厦门的喜爱一下子提升了百分百。

对于环岛路，看到一个人的博客里写过一句很棒的话：人生就该是开满鲜花的旅途吧。就像厦门那条开满鲜花的环岛路一样，也有曲折，也有上坡，也有下坡，但总是通往幸福的前方。

在那开满鲜花的路边，是长长的海岸线，那么多安静美丽的海滩，相似又不同。蓝天碧海，大大小小的船静静地飘在海上，就像一幅静态的画。所以，这三天，更多的时间还是留在了海边。当然不是这样静静地，而是与女儿脱了鞋，卷起裤管，与不断冲来的浪花嬉戏，或沿着海滩闷着头，一路捡那些被浪冲上来的贝壳螺丝。

——椰风寨乐园　雅多咖啡馆

去之前，是得先做点准备的。上网一搜，好家伙，原来好几位我常看的博主也刚刚去了，而且基本上，都是喜欢的。不过真正让我开始对这段旅程有点憧憬的，还是携程网上一个女孩儿的游记http://www.ctrip.com/community/itinerarywri/1170658.html。事实上，正是被她的标题：《海是倒过来的天》所蛊惑，我，居然在最后一天带大家去了海滩上的椰风寨乐园，坐了那种在高空翻过来倒过去的玩意，并且努力控制住闭上眼睛尖叫的欲望，睁大眼睛，就是想也体会一下：海是倒过来的天。其他人和女儿坐了我原以为稀松平常的海盗船，结果船才往上荡，朱小强同学就在一群尖叫的人中脱颖而出——他用自己死死闭着的眼睛，张得可以塞进两只鸡蛋的大嘴，丰富的面部表情众活灵活现地展示了“惊恐”这两个字的含义！我家女儿不过也只是低着头，死抓着安全杆而已。我们几个缺乏同情心的家伙，每看到这样的他被船荡到面前，都笑得快岔过气去。

也正是她的游记，让我在去厦大的车上，试探性地问师傅知不知道南华路，结果师傅说，就在厦大旁边啊！于是，最后一天下午，他们去了集美，我和女儿就在那个叫雅舍的小咖啡馆消磨掉了。中间，赵又来尽主人之职。可惜，不知为何，总觉得大家无法聊得更深入更诚实一些。呵呵。大概因为我们都是懂得一些，而不懂的更多。

现在再看那个女孩的游记，看那些我们共同去过的地方的回忆和照片，好亲切：）

——再见，厦门

在回程的飞机上，女儿说：如果现在时光倒回，回到三天前我们才登上去厦门的飞机，多好啊！

赵在msn上告诉我：你们可真幸运，来前一天厦门下大雨，走后下大雨，就那三天，气温，天气，一切适宜。

 照片来自我的同事:小张或大朱\小朱\璐＼音，谢谢你们，让两手空空去的我，留下实实在在的脚印和美好好回忆

三天前，初中好友发来短信：正在浦东机场，马上登机去美国的塞班岛。打电话给她，她说：“别问我，是几天就决定的事，后面怎么办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老公的姐姐多年前劳务输出去了美国，后来竟离婚嫁了美国的中产阶级，拿到了绿卡，在那儿立足下来。把女儿接出去了，又鼓动弟弟们走出去，“到了外面才知道世界有多精彩”！好友的老公当时恰恰没什么合适的工作，心动了，执意要去美国淘金，当然是姐姐帮忙。只是，实际状况与当初的计划发生了很大的偏差，他在很穷的塞班岛折腾了两年多，才到了关岛，投奔到姐姐，至此才开始可以寄钱回来。这一去，已四年。他不愿回来，因为回来没事能做，只有让老婆孩子想办法过去。显而易见，一切只能通过非正规渠道进行。

这四年，不知她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经历过怎样的心理折磨。对她来说，真可谓两眼一抹黑。去，不知什么时候，怎样可以去。等待，他们可以等多久？人生最好的年华，就这样一天天逝去了，他们却只能同样孤独地，无法彼此分担地走下去。

她在老家一家具店做店长，虽说辛苦可收入在当地还算不错；女儿已读六年级，很调皮，转眼就要进入青春叛逆期，还面临升学问题。现在，却要眼睛一闭，丢下这一切，奔向一个含糊不清的前程。可是，除了这样拼着试试，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当初他那一步跨出，他们一家命运的轮齿便已转动，再回不了原位。说不清是福是祸，或许艰苦过后能迎来想像中的美好生活也未可知。

在他们的人生里，他们的姐姐可谓影响重大。据说好友的父亲恨死了这位姐姐。我在听着这故事时也不禁心惊：这个姐姐所做的事，跟我何其相似！当然不是要控制别人的人生，当然是一片好心，还用心良苦，自己搭进去无穷的心思、精力甚至金钱，可最后真的给别人创造了幸福的生活了吗？

弟给我发来一个网址，网页标题是：大批日本在华企业召开研讨会，商讨如何从中国撤资。后跟两个字：担心。

只能早做打算，做好重头再来的准备了。别无他法。只是，他们买房的打算又因此无法落实了。

如果，再回到十年前，如果不鼓动弟妹到常州开店，不鼓动弟辞职......，这么些年来，大家是否都可以活得更轻松些？可是，世上又哪有后悔药可吃呢？不知道，对我们彼此而言，这些代价是不是都换来些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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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不能好好读本书了。有空了就会惯性地上网浏览更轻松更有可看性的文字，或者，拿着遥控器把电视所有的频道调个遍，只有在厕所、外出停留以及陪伴孩子入睡时才会捧起书本。然后，时间刷地就过去了。这样的一日一日，好恐慌。在“百家讲坛”讲胡雪岩的曾仕强教授又在“名家论坛”中讲“中道管理”，其中一句“现在的多数人，每天活得很空虚，很浅薄”一下子正中我心窝，“我对这个世界究竟了解多少？我真的关心别人的苦难吗？我真心地希望做什么事？......”

上海的街头，越是热闹的地方，越是各种奇形怪状的乞丐，把最残酷的一面给你看，只要常走某条路，有些人就会看成熟人。每周送女儿去学校上兴趣班，都会在附近的街道看到一个老人，在一块布后跪着点头，一刻不停。丢过两次后忽然就麻木了。还有一次，看到一个也是面熟的老太太直挺挺趴在树下，样子极像死去了（也许是睡着了），周围的人皆视若无睹，行走自如，包括我自己，担忧着，犹豫着，也还是走过去了。每当此时，心里会压抑，为那人难过，更对自己充满厌恶感，还有着不知该向谁的愤怒。

我们去游山玩水，号称去了解另一个地方，但除了享受，拍照，或者一些些猎奇，我们真的想了解那个地方和人了吗？包括那些走到很远地方的人，与当地人一起唱个歌跳个舞，除了留下一些直观的印象和证明来过的影像外，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真正产生反应了，并且形成我们认识这个世界的证明？

我们看到不少，感受很多，会表达很多，可其实，都不曾往心里去。

那个穷人银行家看到了，他让钱散发出了理想的光辉。他创立的贷款方式已经远超过经济范畴，他是一名真正的社会改造家，以大爱和智慧为指引，以踏实和耐心坚持。其实他所做的便是我们所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只是，给鱼简单啊，光彩啊！给渔，那得多久才能有成效啊？费劲！

想做点什么，却不爱参加各类团体，包括志愿者的，佛学的，觉得但凡团体，便会有额外的东西慢慢将它弄得面目全非。可是，总停在原地的自己，是否就这样自责地慢慢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