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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自远方来
2008-01-20
一早,女儿醒过来的第一句话:“这个假期是我过的最最最没意思的假期!有无数条索链锁着我!”——就因为我要求她每天保证一个小时练琴,两个小时学习,其余时间全归她自己安排??!!


远方的,久未见的那位学生朋友路经上海,说要见一下。几经周折,风雨交加,约在了玫瑰坊,我喜欢那个有点小情小调的地方~~。出门前,女儿寒疹我什么,我故作恶行吓唬她,她大叫奔逃入房间,本是欢快的,突然化成凄厉的哇哇声。奔进去一看,正趴倒在地上,嘴巴和下巴撞在床前的衣凳上,皮破了,嘴唇内起个大血泡。这个莽撞的家伙!事实上,这一天,直到她睡觉,她一共趴了三次,碰头一次!
小朋友长大了,成熟了,白了点儿,稍胖了点儿。谈吐中,忽觉文字之外,其实是个很有力量的人。也许还是碍于“老师”的身份,又或者是因为他曾经的信任和“敬重”,有那么一点儿端着。呵呵。他说,昨晚才突然想到,当年在学校,总认为那个位置上的人一定是年长的、有识的,现在想想你那会儿才多大啊?!哈哈,觉得上当了?不知为何后来竟开始与他谈那些纠结着我的问题,而变成他试图开解我了
...匆匆一聚,也许并未完全敞开心扉,但已看到了他的担当和勇气,真为他高兴!虽然路仍是未明,可相信,只要就这么自信地,有规划地走着,一定会走出一方天地的!当年与他除了工作的接触外,熟悉起来主要却因为学校的论坛,而与那段经历连接在一起的,还有一块儿“牛皮”,还有与她相关的一些人。初见“牛皮”的文章,风格的辛辣,文字的精彩和理性,让我认为,这一定是位男生。结果却真是叫人大跌眼镜,眼前赫然是位文雅美丽的大眼睛女孩!而且,还喜欢着一个疯狂的摇滚男生。男生也喜欢写文章的“牛皮”,却不能接受生活中的淑女,郁闷!真是一块典型的“闷骚”牛皮啊,可是,我喜欢,因为自己好像也差不多,呵呵。
其实,我也熟悉那个男生,常在论坛里作知心大姐,用不让他们讨厌的话让他们理解一些事情,理解某些游戏规则,效果很好。可自从知道摇滚男生知道了我是管他们的人后,就不再在论坛中与他们互掐,见了面也装不认识,既是尴尬,也是因为“闷骚”,呵呵。只是常常与牛皮谈谈,劝慰她还是忘了吧,完全是不同方向的人。
他们毕业时,酷酷的男生忽然走到我面前,丢下一张照片,说要送给我。很激动地拿起来一看:此人坐在一门前,门上两个大字:厕所。真TM摇滚!
白天,小朋友说本来是要给我惊喜的,已让常州的牛皮买好车票,准备一起来看我的。结果车却晚点,要下午才开。而下午,小朋友已要去常州了。所以惊喜未成。我发短信说,请她有空来看我,好让我看看她有没变得更美。她回复说:还好,时光尚未开始摧毁我的容颜。
这个死丫头!是在故意损我吗?今晚,他俩应该共进晚餐了,男未婚女未嫁,不知有啥故事没?唉,牛皮,你啥时能脱去淑女的皮,表里如一,就颠倒众生了! -
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利
2008-01-18
今天,居然看到“三男”停博的消息,真的是想不到!在这个世界里呆久了,已经完全把他们当成普通家庭、普通爱侣来看,时不时从他们身上吸收点温暖的力量,学习怎么把日子过温馨、怎么教育孩子。这会儿才意识到,原来,他们是特殊的!所以,才有多少好奇的眼睛想去接近深入本身,无论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一定已经造成极大的不便,才会有这样的结果吧?这也是成为名人的代价吧?T做这样的选择,更说明他清楚自己要什么样的生活。但愿这样能还他们平静,使他们保有现在的安宁幸福,祝福。
今天,在某同志的博读到了陈丹青的一篇访谈,觉得共鸣多多,对他的许多观点非常赞同(见红字)。把它贴上来,小小抒发一下心怀。
陈丹青:我真希望我是同性恋
陈丹青在纽约旅居18年,与纽约的杰出华人往来甚多,其中不乏优秀的同性恋者,这亦使得陈丹青对同性恋者有与众不同的判断。
mangazine·名牌:在你看来,为什么有那么多艺术家是同性恋,譬如米开朗基罗、达·芬奇?
陈丹青:你得问上帝,人间无法回答。科学家说:染色体XY的某种差异造就了同性恋。但这位同性恋会是达·芬奇吗?你去问上帝。
mangazine·名牌:你认为艺术家和同性恋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陈丹青:同性恋自古就有。希腊时期不必说了。近代西方艺术家长串名单是同性恋。譬如舒伯特。有资料说勃拉姆斯、肖邦、贝多芬,甚至托尔斯泰,均有同性恋倾向。当然,最著名的,确凿无疑的同性恋艺术家是米开朗基罗、达·芬奇、卡拉瓦乔。二十世纪人文艺术领域同性恋者更多:巴特尔、福柯、沃霍、罗森伯格、帕索里尼等等。著名政治人物中,美国八十年代公布了档案,那位“麦卡锡主义”当事人麦卡锡,也是同性恋。
在中国,身为同性恋的著名艺术家还需要求证,古代,郑板桥算一位,他的爱人出现在他的诗作和画款中,有名有姓,可惜我忘了详细。袁枚也是。他的《随园诗话》、《子不语》,还有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钱泳的《履园丛话》、明代沈德符的《敝帚轩剩语》,都写到同性恋,既不诧异,也不避讳,更没有谴责的意思。同性恋在中国历史中不是社会问题,东汉12个皇帝有8个是同性恋,或至少是双性恋。同性恋在中国似乎没有西方那么严峻的历程,基督教明确反对同性恋,同性恋是一种罪。
mangazine·名牌:那你是不是认为中国古代没有直接反对同性恋的传统?
陈丹青:还是得请教专家。据我所见,你要是拿西方价值观道德观去套中国历史,会有问题。古代中国的道德禁忌当然有,比如宋以后的女性状况尤其压抑悲惨,但被现代中国的意识形态过度渲染了,扭曲了。你可以看看荷兰人高罗佩写的《中国性史》,西方人非常惊讶中国古代的性观念这么宽容(当然,“宽容”一词就是西方概念),同性恋不会被治罪。从前书生上京赶考带娈童,据说解决性问题是原因之一,你瞧,中国人从来善于接受事实,利用事实。《红楼梦》也写到同性恋。相关的描述最早可以追溯到《古诗十九首》的时代,那种天真烂漫,今天的同性恋诗歌哪能比。我们会说:啊,好开放!可是古人哪有“开放”这一说啊。
mangazine·名牌:同性恋在生物学上是否违背自然的规律?因为从繁衍后代的角度看,同性恋肯定不利于生育。
陈丹青:正好相反,是这种说法违背了自然—同性恋才是真的“自然规律”:动物也有同性恋,有几种动物的同性关系比例非常高。人说:传宗接代是“自然规律”,可是“自然规律”这句话根本就是人造出来的,然后给同性恋扣帽子,兼带着也冒犯了“自然”。
mangazine·名牌:当你在看作品时,你能感受到作者的同性恋气质吗?
陈丹青:不、不,我没有这种能力。但当我知道作者是同性恋,我再看,那些使他们和异性恋艺术家之间极其微妙的差异会显现。达·芬奇如果不是同性恋,他的画会和我们现在看到的很不一样,或者,我不再会像知道实情前那样去看他。他太精微了。你去听舒伯特的音乐,有那么一种情绪—很难用词语去定义—譬如恐惧、希冀、疑虑、揣测……异性恋艺术家也表达这类情绪,但是不一样。
你得敏感。同性恋的作品期待无限敏感的心灵。
但这样说会发生争议,会偏。用性倾向解释艺术只是途径之一。艺术是心领神会,人各有各的心领神会。当你知道“他”是同性恋,你很可能会被引领着走向感觉的另一层次。你看,同性恋对设计敏感,对差异敏感,对文字敏感。有篇文章,很抱歉我忘了题目和作者,指出现代文学史差不多就是同性恋史,作者列举的似乎是兰波、乔伊斯、马拉美、艾略特,这四位人物差不多奠基了现代文学,他们都是同性恋。 mangazine·名牌:为什么同性恋相比其他人会对造型有独特的敏感,细腻,多层次?
陈丹青:你设身处地想想看,当你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你会先对自己恐惧—如果没有社会舆论支持你,说:你是对的,你没问题—这时,你立刻遭遇一系列问题:父母知道了怎么办?同学朋友知道了怎么办?最要命的是,你爱的那个人知道了怎么办?很多同性恋会爱上不是同性恋的人—我爱你,但不能让你知道,你知道了,你就走掉了,多难的一件事啊!两人做朋友,上街、吃饭、待在一起,但心事重重,时刻瞒着,同时爱着。真的恋爱总有爱得最深最炽烈的阶段,可是你得瞒着,又克制不住。恋爱都会遭遇要不要控制,怎样控制的困难,同性恋尤其被这种困难折磨……在体验恋爱的所有层面时,我相信,同性恋触到了我们没有触到的深度。
这种敏感,这种不断不断地受挫、抑制、机敏、迂回……最好的出口可能是艺术。艺术也是爱,你整个儿交给艺术,艺术不会背叛你。
当然这只是我的揣测,拙劣的揣测,很可能是错的。恋爱,或者创作,是无比细腻的私密的过程。哪位同性恋愿意将这些层面玲珑剔透说出来?说出他内心经历的一切?这时我们可能会知道这种敏感为什么我们没有。
不过人一辈子最复杂最敏感的问题就是性问题。我不可能说:异性恋就不敏感。这不能变成一个公式。
mangazine·名牌:你个人是怎么开始关注同性恋的,是因为好奇?
陈丹青:不是,我出国前竟然从未听说过同性恋这个词。太无知了。小时候遭遇“文革”,经常看大街小巷贴着枪毙人的名单,前面是“现行反革命”,最后总会有一两个“鸡奸犯”。“鸡奸”?“鸡”?那时连什么叫做“奸”也不清楚,只知道肯定是男女关系,什么关系呢?没有人告诉你,我们没有生理课。
直到去美国,第一站旧金山,亲戚带我到处逛,路过同性恋酒吧,全是男人,亲戚说,那是同性恋—好像只有1秒钟,我立刻觉得“明白”了。啊!男人喜欢男人!我对所有“恋”都“同意”,真的,我真的在很多问题上天然地没有成见。
到纽约第二年我遇到真的同性恋了,一位在台湾长大的上海人,周龙章,纽约华美艺术协会主任。梅葆玖、张君秋、侯宝林、傅聪、马友友,所有你想得到的中国顶级演艺家都被他请过去在林肯中心受奖。他在纽约呆了30多年。我们在展览活动中认识了,变成好朋友,他大我一两岁的样子—男青年勾肩搭背,晚上睡一块儿,我想都不想的,年轻时插队,男女生不讲话,都是男生混一堆,亲昵打闹—娘娘腔,有人会不喜欢,可我会觉得好玩,我对异常的滑稽的人会好奇。他有娘娘腔,很自然,不掩饰,他不及我高,会踮起脚朝我走来,那种训练过的台步。他喜欢我,但我居然一点想不到他就是同性恋,我学不会揣测朋友,一路过来,哥们儿太多了。可是一年后他做了勇敢的决定,在华人报端公开自己是同性恋。
80年代初在美国的亚洲人这么做,是要勇气的。后来他和香港的张国荣、台湾的白先勇分别作为港台海外三地的同志代表出席香港首届同志大会。我真心祝贺他,钦佩他!你想想看,我们这些所谓异性恋敢于公开自己么?八十年代初一位上海著名演员被传说是同性恋,闹到法庭,可是舆论、律师、他自己,没有一个人敢说:我他妈就是同性恋!怎么啦?!同性恋不是罪!
没有。一句这样的话也没有!
所以同性恋问题首先是人权问题,政治问题。龙章给我打开了人性的一扇窗,不然我对人性的认识会很有限,甚至是残缺的。
我们至今是好朋友。我回纽约,他到机场接我、送我,对我妈妈非常好。他来北京,我陪他和他爱人去同性恋酒吧。他介绍我认识不少同性恋朋友。台湾那位著名的歌手刘文正,现在消失了,非常俊美,他到纽约住他家里,还有关锦鹏、罗大佑,当然大佑不是同性恋。
1983年费翔打算离开纽约来大陆发展。龙章介绍费翔跟我吃饭,了解大陆的情况。费翔那会才20出头,漂亮得简直无辜,皮肤鲜艳,像是蒸笼里刚蒸出来。当时我还不知道龙章是同性恋,事后想来,他当然喜欢费翔,但没有可能,一起吃顿饭很开心了。我记得龙章那样斜看着他,打心眼儿里难过的样子,人心里有了爱意,会难受的,不是吗?
我想费翔不记得了。龙章住时代广场,那家餐馆还在。
mangazine·名牌:他有没有对你有过……
陈丹青:没有。我所接触的同性恋非常多礼,非常多心,在乎别人的感受,不冒失。实在说,同性恋的教养普遍很好。后来我知道他在乎我,因为在乎,他没做任何让我不悦的事情。
mangazine·名牌:他有没有暗示你?
陈丹青:一开始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但我完全看不懂。我对人的眼神表情,有时敏感,有时糊涂。在美国,不论什么性别,见面、分手,哪怕是初次,拥抱之类太自然了,当我知道他是同性恋,我发现自己更真实地做这些表达。人生是不断克服羞怯的过程,羞怯—包括恶意—出于偏见和意识形态,不完全是天性。我不记得遇到过让我厌恶的同性恋。某些同志让人厌恶,但绝不因为他是同志。异性恋,那些所谓“符合自然规律“的人,不也有太多叫人厌恶的家伙么?
90年代我参加了一件让我自豪的事情—在纽约,大约有4万亚洲同性恋没地方玩,洋人的同志酒吧有的是,可是毕竟文化不同呀,亚裔有点怕去。好,龙章他们率先在UP TOWN东58街高档地段开了第一家亚洲同性恋酒吧,所有壁画都是我画的。画希腊瓶画上古代同志做爱的图案,画米开朗基罗天顶画中那些巨大的男裸体,十几岁时我就临摹过这些画,20多年后我用丙烯颜料直接往墙上涂,真是痛快!1994年酒吧落成,生意火得一塌糊涂,日本人、南洋人、港台人、韩国人,当然还有大陆同志,蜂拥而来,洋人同性恋也混进来看脱衣舞。我这才领教亚洲男孩的身体,光滑、绷紧,腹肌那几块疙瘩肉轮番搏动,跟闪电一样!
1996年,亚洲同志隆重加入纽约每年6月的盛大同性恋游行。在酒吧集结选出一批身材特棒的孩子,龙章指挥,我设计游行花车,那天我用录像机记录了全过程—先是他们在酒吧化妆准备,跃跃欲试,然后上花车在第52街列队,欢呼雀跃,每个街区停着各个团体的同性恋车队—律师、警察、白领、教师、艾滋病团体等等,你知道,纽约市长喀曲先生就是老同志,经常领头走在队伍前面—我眼看亚洲花车挨着秩序轮到进入第5大道,一转弯,欢声雷动,这是纽约人第一次瞧见亚洲同志啊!疯了!庞大的游行队伍从北向南,浩浩荡荡,直到华盛顿广场,再转弯进入同志老巢格林威治村,那里已经闹得跟暴动一样了。到处蹿出来男扮女装的帅哥,穿着吊带透明丝袜,那种妖艳妩媚,美女瞧着也酸,真的,美女居然给比得黯然失色。你想啊,动物界好看的全是雄性,哪轮得到母鸡雌老虎啊!
当天晚上,同性恋委员会公布亚洲花车赢得纽约全市第一名。
mangazine·名牌:你是主动做这个事情还是他们来找你做这个事情?
陈丹青:就是高兴嘛!我那时已经是纽约老居民,那是个人人尽情表达自己的地方,同性恋游行只是各种表达之一。他们在大花车上狂舞啊,高分贝音响的摇滚乐,台座上是男性扮演的中国古代四大美女,西施啊,王昭君啊,龙章有的是京剧服装,凤冠霞帔,花车前端8个裸体男孩扇型站开,腰上围着哪吒式的莲花瓣裤衩,甩啊扭啊,汗流浃背,全疯了!马路两边娘们儿瞧着狂叫啊。第55街、42街,34街,23街,第8街,多长的一段路,差不多长安街东四环到西四环,比上海南京路全程至少长三倍,上午十点开始走,走走停停,接受千万名纽约市民的欢呼,还有市区的领导官员之类,一直走到将近黄昏。在格林威治村,同志们要闹通宵哪!
mangazine·名牌:你觉得你的兴奋是因为参与了一个高潮迭起的历史时刻,还是真的对同性恋问题有兴趣?
陈丹青:重要的不是因为同性恋,同性恋在美国不是问题,我高兴,是因为亲身参加了每个人表达自己的盛典。它来自悲痛的记忆:60年代格林威治的“石墙事件”。那时美国同性恋是被歧视被侮辱的人群,正是《断背山》的年代,当酒吧发生冲突时,有同性恋被人在石墙前活活打死。旧金山,洛杉矶,芝加哥,纽约立刻引发盛大抗议,随即波及欧洲各国同性恋群体抗争。从此同志们翻身求解放,直到石墙暴行日被国家法定为同性恋日,纪念无辜的死难者。到我参加游行那年,已经是有了三十多年历史的大庆典。
但是游行队伍每到下午两点多钟一定会停下来,包括路人,千万条手臂握拳上举,在当年死者丧生的时刻,默哀两分钟。六月已是大热天,你想想,延绵十几里大街,疯啊闹啊,忽然几十万人全部安静,在大太阳底下默哀—时刻一到,轰隆轰隆几十条大街又响动起来。
mangazine·名牌:那在游行里你表达了什么呢?
陈丹青:我什么都没表达啊,我想都没想就一直坐在花车上录像,根本不在乎别人把我当同性恋。我真希望我是,这样我可能会画得好多了。
mangazine·名牌:事实上大多数跟你相同年龄、类似背景的人都对同性恋反感。
陈丹青:对同性恋反感的人也可能对其它事反感。有那么一种人群会对凡是他不认同的事物反感。同性恋问题特别考验一个人的意识形态和天性。所谓意识形态,就是指我们事先被灌输的伦理观、道德观、价值观、政治观。那些意识形态强的人会对很多事物反感,包括同性恋。他甚至还没见到那个人,就会有一个立场,一种情绪,一种判断,伴随一整套例如“违背自然规律”之类大字眼,然后立即进入厌恶状态,谴责状态。我发现我不是这类人。
mangazine·名牌:作为艺术家,你是否主动去尝试超越这种意识形态呢?陈丹青:我刚好生活在这个开放的时代,虽然中国开放得晚,但是今天大家对太多问题,包括同性恋,再不会像20年前那样看待,20多年前同志会被枪毙啊。我不知道要是早生60年甚至一百年,是否也会这么看待。我可能会同情,但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欣然地、毫无障碍地面对同性恋?我不敢说。人是社会动物,你没有这种意识形态就会有另一种意识形态。我不想夸大自己的天性。
mangazine·名牌:这些游行最打动你的经历是什么?
陈丹青:第三次大游行走到第5大道23街,忽然路边一对同志爱人加入近来,二十出头,那美国男孩一看就是耶鲁哈佛那类好人家子弟,穿着朴素的但是很贵的衣服,金白色头发,一副害羞的书生相。他旁边是个香港学生,显然也是好人家子弟,穿着女子的透明长睡衣,丝质的,黑色高跟鞋,很放肆的拉着爱人的手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第5大道非常宽,让我感动的是那个美国男孩的难为情,显然为了让他爱人高兴,陪着他,忍受众目睽睽……异性恋不也一样吗?爹妈终于同意了,公开见人了,一方可能害羞,另一方欣喜若狂!你知道,亚洲人再疯疯不过西方人,可是他大概压抑太久了,一年到头,人在那一天可以肆无忌惮,他也很文雅,很漂亮,歪歪扭扭踩着高跟鞋,紧握爱人的手使劲走,在两辆花车阵营之间的大马路上……
最早看见同性恋接吻是在刚去纽约那年,12月31日,时代广场,那是一百多年的传统—几十万人在那里守岁,23点59分59秒,楼顶铁做的大苹果降下来,新年开始了,万众欢腾,狂呼乱叫,按传统,这一刻你可以跟任何身边的人接吻,二战后那位美国大兵见个姑娘一口吻下去,就在时代广场,要在别的街区他可能遭遇一记耳光……那天我没见任何人跟旁边的陌生异性拥抱接吻,但我目击好几对同性恋在密集的人群中紧紧拥抱着,旁若无人,嘴对嘴,深深接吻,好像电影慢镜头,好像永远吻下去的样子,这不跟任何一对深情男女一样嘛!第一瞥当然惊愕,我猜我那时非常窘,但随即我被感动了,啊,这是一件真的事情:重要的根本不是同性恋,重要的是他们彼此相爱。
我想这是一种教育,和我小时候天天在街上看见人和人暴打一样,是终生不忘的教育。
mangazine·名牌:你觉得他们的感情会像异性恋那么复杂,会有喜新厌旧,见异思迁?
陈丹青:可能更复杂。同性恋进入关系方便,性刺激的机会多,再狠的色狼也不敢冲进女澡堂子吧,同性恋却可以在澡堂相遇。但是他们出问题也快,男女恋爱有一恒久的目标,就是婚姻,至少假定走向婚姻,同志不然。还有一种情况:女子出现了。米开朗基罗同时是位诗人,写了好多十四行诗,其中有句意思是:我的爱人都被你们夺走了!你们这些女子啊!
mangazine·名牌:同性恋主题的电影《断背山》,李安刚刚获得奥斯卡最佳导演奖,你觉得中国人是怎么理解同性恋的?
陈丹青:《断背山》真的不是关于同性恋,而是关于压抑,关于那个时代。李安刷新了牛仔文化,他深知什么是压抑。我至少看过欧美十部同性恋电影,比如80年代很轰动的英国片子《我美丽的洗衣房》,还有《莫里斯》,休·格兰特刚出道,演一位上世纪初的牛津子弟,在那种贵族式的书房里,下午,窗帘拉着,忽然他就和同学婉转拥抱、接吻,他那会儿也年轻漂亮,一缕头发垂下来。后来呢,跟《断背山》主角一样结婚了,留起八字胡,心里念着另一个人。
mangazine·名牌:你觉得异性恋电影和同性恋电影表达的最大矛盾或者最激烈的情绪高潮有什么不同?
陈丹青:你知道,咬住同性恋话题谈电影是危险的,你对同志主题不敏感,对异性恋主题也不会敏感到哪里去。恋爱都是隐私,描写恋爱不难,揭示隐私很难很难。即便是异性恋,从古到今那么多作品,未必说透。人的内心太复杂了,我相信生活总是比小说更意料之外,更情理之中。一万对爱人会有一万种爱情,市面上种种文字成天讨论男人怎样,女人又怎样,胡扯。我不写男女,不写爱情,大部分关于爱情的言论我都不相信,不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我们远远不了解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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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向阳光
2008-01-18
对自己最近写东西的笔调很不安,觉得自己正在滑向一个惯常的,熟悉的老调子,很悲很沉重。
它是真实的,因为从本质上来说,我仍是一个相当悲观的人。尽管这么多年来,已竭尽全力,由内而外地努力改变自己,可是每遇一件事的本能反应,总是往最坏的一面去想
。然后,再用多年来修炼下来的功力慢慢化解,积聚能量和勇气,接受并面对。但这功力还远远不够。所以,才那么喜欢接近充满阳光的人。不是羡慕,而是尊敬。因为深深知道,那样的阳光灿烂并不是生来命好才有的,每个达观、有趣味、有热情的人,其实都一样,甚至经受过更多长长的黑暗磨难。他们的快乐,是因为懂得痛苦。我一定要常常提醒自己,不要变成一个自怜的情绪垃圾箱。
晚间,一通突然的漫长的不知该如何收场的电话,一堆乱七八糟的声音背景,几个喝醉了的人。很怕接这样的电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还是有淡淡的感谢在心里。脑子里浮起的脸孔,让我回到了二十岁的光景。那么单纯的岁月,身边皆是比我大比我更通人情世故的“学生干部”们。难为他们在相聚时还记得我,一个傻得要他们照应的“小老师”。今天他们都发福了高升了,当上镇长书记当上爹,或许,就只在酒桌上能偶尔回想一会儿当年了吧?曾经那么熟悉,只是又都未曾真正走近过,那么近,那么远,谢谢这一刻。
今晚,给女儿开读《大卫.科波菲尔》。那语言其实并不适合读给儿童听,只好边读边用自己的语言“翻译”,她听得很入神,“太好听了!”要求我加页,在我读得有些困倦时却发现没了反应!探头一看,已然睡着~~这书其实自己并未读过,只在小时候看过小人书版的,对小科波菲尔的身世很感怀,印象深刻。
对了,女儿昨天掉了她的第三颗乳牙,而且是在睡觉了没的,床上没见着,大概给吃到肚子里去了,呵呵。现在一张嘴就漏出一大洞,挺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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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 坚强与软弱
2008-01-16
女儿得到了她人生的第一次解放。她几乎可算是放假了。
我也可以跟着暂时解放了:)。
然而,年关将近,又开始隐隐为某些人、事暗暗担心,说不出的心神不宁。今晚,想有人热闹着,让我不要去多想。
于是,在有人提问谁谁一起去家乐福购物时,忽然生出一种莫名冲动:“我想喝酒了!谁陪?”一语既出,全室哗然,口头应征者——纷纷。义气的杨美女挺身而出:“还说什么?!走,我请你喝!”大家一起畅想一番全体喝醉的场景,不亦乐乎。看来上午会上领导被逼出的放假期限,已带给我们明天即是假期的美好错觉了
!本想去愚园路上的多利,可购完物后的一伙人不愿提着一堆东西,在呼呼的寒风中再走上一段了。改主意,上楼!这拔常聚众吃喝的家伙对中山公园这儿绝对的第一mall,我们的龙之梦,已是熟得不能再熟。挑一家人少的进去。反正只要有辣,就不太讨厌,呵呵。
好歹是豪气万丈地说了喝酒的,看着桌边文弱的帅哥美女,算了,就来瓶黄酒吧。说不定能看到美女蛇现形呢!以某人的“犯贱男人”故事佐餐,吃吃喝喝在笑声与惊叹声中开始了。八卦完身边身外的大小事,话题逐步走入深刻。又说到姜岩,他们说,有些同情、有些理解。每个人能承受的东西不一样,为什么就不能允许别人脆弱呢?我说:“我只希望我的朋友,有一天,感到过不去了的时候,能够主动去想,我可能是病了,我要挣脱,我要去寻求帮助!”
这是真诚的希望。因为,身边有许多这样的灵魂,敏感、卑微、默默承受着痛苦,很容易就会接受毁灭的暗示。如果我们生来无牵无挂,既然了无生趣,那么自我了断也是一种解脱。可是,必竟,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其实是真的有那么多为你欢喜为你忧的人存在。伤害自己有时可能是止痛的一种方法,可是伤害那些在乎我们的,爱我们的,你的行为与那个伤害你的人何异?!
世间尚有那么多苦苦挣扎努力奋争却仍不能换取健康生存的人,也许,你说出来,给朋友、亲人帮助你的机会,让他们不至于在懊悔中痛苦;走出来,看看自己圈子以外的其他的世界,就能觉到自己的幸运,并在帮助他人中找到自己存活于这个世界的一点点作用。...,真的,只要在觉察到自己正在迫切地掉向黑暗世界时,用自己对亲人朋友的一份不忍,去拉一拉他们的手。一切,也许就不一样了。
这,很难。对很多自怜的人来说,沉浸在痛苦之中其实是最安全最愉悦的生活方式;而试图挣脱,努力看见阳光,承担责任,才是真正困难的事情。而人,走眼下看来较轻松的路,是本能。
哈哈,不知道他们懂不懂。毕竟每个人的生活体验并不一样,或许,就是佛教上说的“业”吧。我们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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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领导宣布放假日期后,自己其实已心乱。因为除去与老公孩子一起去山东婆家的一周,还剩下一周的时间,就会让我为难:回不回老家?想着他们的冷清可怜,无论多累也是要回去的;可一想起可能又如往日无数次的烦恼,就一万个不想回。我总是想解决问题,总是把责任扛到自己肩上,却一天天失去对所谓家的渴望温暖感觉,究竟是对还是错?
养父母这边,哥哥的一地鸡毛,使得妈妈难露出一次真正开心的欢笑;父母那边,因为弟弟一家、康复但虚弱的爷爷...任何一个人、一句话、一件事,都有可能挑起雄雄战事...这三十多年,何时有过一个安心温暖的年!总是在讲道理,在安抚,在协调,在恐慌,在愤怒,在绝望...心力交瘁。可他们,仍是我最牵挂的人。在发了多少“从此任他们去”的誓言之后,他们的白发、辛劳、可怜,一如针刺在我每天欢笑的心里。也许,这不过是我的糟糕幻想。也许,今年再不同以往。但愿!
今晚,在给女儿洗澡时,她叽哩呱啦对我说着在同学家的种种。突然说:“他说的什么呀,搞得我挂了一头的问号!”哈哈,多可爱的语言!无忧无虑的孩子。看着她,又想起曾跟一个朋友说到的:我们的过去,是我们无法掌控的;但至少,我们可以选择,不要做那种要孩子伤心难过的家长。
今天,还要祝福一位朋友,清风一缕,祝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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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第二天
2008-01-15
本想,今晚停。因为明天上午(此刻已然是今天了!)要开会。最近,白天的活儿做得不太够量,应该晚上补回。否则,见了领导总有些心虚
。那也学小宝妈做个备份吧——儿子去了外婆家,如此,好妈妈不管写怎样的话题,是"很红很政治",还是"不是情色",都在文末做一个备份,记下儿子今天的特别表现。
这样很好。否则,一定会忘了的。就像我已经淡忘了女儿婴儿时的模样动作、很多细节、很多故事。就像很多很多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最后都无影无踪地消失在时间里了。
今天,女儿第二天的考试:数学,明天最后一场:英语。早上,估摸着她已到了同学家,打电话过去,理由已经找好:那本数学书有没还给老师?今天爸爸白天也不在家,在同学家你们不要光玩游戏啊,把英语课本一起读一遍。呵呵。绝不能再开口就说昨天那句丢脸的话。
她到是很直接:“今天公布语文成绩了!我要告诉你啊,我们全班没有一个一百分”。“噢。那第一名是谁?多少分啊?”“薛**,99!”“噢~~,她这么厉害!你呢?”“97。”“呵呵,也挺不错的!张**呢(她曾告诉我很喜欢的帅气小男生,一直都考100的)?”“也是97!”“啊呀,你跟你的偶像考一样啊,祝贺你!”“你乱说,谁说他是我的偶像啦~~”“还有,今天的数学太简单了,肯定100分!”
开开心心挂上电话,至此,心里已没有任何的紧张感。她正常地,没发生什么意外,没遭受什么打击,还很有信心,我终于放心了。
今晚,甚至没再为她做任何复习,因为她说困了。后来,把她从困睡中唤醒吃晚饭时,由于没睡醒一如往常有些闹,本又想作夜叉样呼喝的,一想何必呢?!索性宠她一回:“来吧,妈妈喂你,现在你就是一岁的小宝宝!你不是总想回到小宝宝时吗?”她顿时眼睛一亮,安静下来。当真如乖宝宝样开始一口口任我喂起来.呵呵,久违了!
如水墨姐姐说的,我们都成功迈开了这万里长城的第一步。对于她的学习,我们并不太担心,只要继续耐心培养好她的学习习惯,是没有问题的。可有太多东西,是比这重要很多倍的,也是更需用心去培育的。
明晚,要好好跟她制定一份确保她能做到的假期安排表了!
结束,好歹干会儿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