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天了,不想,或者说,不敢让自己静下来记录。
半夜躺在老家的床上,突然间开始清晰地回忆爸爸走前的那几天(这些天,我真的几乎没太想到他),那种我以为永不可能体会到的他的疼痛突袭而至。更突然想到,在他被生硬地搬上救护车,一路痛苦颠簸到最后那家医院之前,他其实是安安静静躺着的!如果不是我在听完医生的意见后,一心要快点为他转院,他也许还能多维持会儿那个状态,不会恶化得那么快.....!
一直拿着别人说的话安慰自己:你尽力了。
我真的尽力了吗?除了钱和拿一些主意外,我做了什么?在他最痛苦和恐惧的时候,我不曾分担帮助到丝毫,我不曾如别人的女儿一样陪伴他为他做该有的营养饭菜,甚至,我的某些自以为正确,是为他好的决定,却将他更快更深地推向了痛苦和归程!
因感知他的痛苦而痛,因无尽的悔恨而痛,这痛使我无法入眠,丢失了安宁。
爸爸,爸爸,我终于为你流下了疼痛的泪。你安息吧!
那付你执著为“我”的身躯已化为灰烬,那个已挣脱出这个身躯的你,回首“我”的一生,回首我们,会说些什么?
——————————————————————————————————-
中午,两个突然不想吃饭的人约了一起出去。随便逛逛,随便吃吃。
阳光明媚,桂花的香气沁人心脾,这样的日子怎么可以一直窝在那个阴沉的大房间看那种叫人崩溃的文章呢?!
一念间,就推翻了三十五年的坚持,坐下来打了耳洞,带上了两只小小的珍珠耳环。据说,以后可以挂上我想象中的两滴眼泪样的坠儿。
买了润唇膏,还有BB粉,甚至还想到了买某种按摩膏......,为什么到现在,才有了让自己象样点的兴致呢?
今晚,他来看女儿。本来该昨晚来的,有事。
他是周日晚上自己离开的。我和女儿下午先出门了,女儿上英语兴趣班。
女儿在门口用欢快地语气和爸爸说再见,门一关上,却红了眼睛,泪流下来。
那一刻,我在心里说,一定不让她的难过延续。
他去接了女儿,给她默了生词,陪她回同学家拿拉下的本子。我在家煮了玉米稀饭,炒了几个菜,他说豆子不熟。
七点半,他说要走了。
女儿这回真的很欢快地跟他道再见,我却不争气地在洗碗槽边流起泪来。
女儿又拉我到阳台上看他,一直到他消失在网球场明亮的灯光尽头。
习惯的力量是强大的,这些眼泪,也只是惯性使然。
一切还好,比想象中好。
如某旧同事在面对我纠结于他要在附近租房子时提醒的:你要面对现实。
是。
他必然要开始新的生活,他必然将是别人最亲密的人,与我再无关系。
ps:我知道朋友们都很关心我,看我显得如此软弱大概会很着急。可是,请允许我现时的软弱吧,这些叫做痛苦的情绪是无法跳过的过程,与其抗拒,不如任它来去。我相信,它总离去的。请不用为我担心!












